行至年末，全球貿易交出了怎樣的答卷？

12月以來，多個國際組織與國際金融機構在最新發布的報告中總結了今年全球貿易與經濟的發展狀況，并就2026年的發展趨勢作出了研判。

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在年終題為《貿易、金融與全球經濟重塑》的報告中提到，盡管受到地緣政治緊張局勢、貿易成本上升、全球需求不平衡等因素影響，今年全球貿易仍有望首次突破35萬億美元，與去年相比增幅約為2.2萬億美元，增速約為7%。其中，貨物貿易與服務貿易分別預計增長約1.5萬億美元和7500億美元，較2024年增幅分別為6.3%和8.8%。

同時，世界銀行（WB）、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等在年末報告的展望中均表示，當前全球經濟正處于關鍵轉折點，貿易與金融體系失衡、政策波動及氣候危機等多重因素相互交織，給全球發展帶來嚴峻挑戰，需要各國加強政策協調與合作，共同應對全球性挑戰，推動經濟朝著更加穩定、可持續的方向發展。

人工智能引領全球貿易

美國特朗普政府的關稅政策無疑是今年貿易領域的焦點之一。上述報告均認為，正是由于美國政府關稅政策的反復，導致企業面臨的不確定性在今年尤為突出。UNCTAD的“全球經濟政策不確定性指數”已突破500 ，居20年來高位。無獨有偶，世界銀行也給出了類似的結論，今年以來全球貿易政策的不確定性也飆升至2000年以來的歷史峰值。

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英德米特·吉爾（Indermit Gill）在報告中分析稱：“許多公司為規避關稅風險，紛紛在關稅生效前提前出貨，這透支了后續需求。”

UNCTAD數據顯示，全球商品貿易的增速在二季度達到3.6%后便呈下滑態勢，今年四季度的預測增幅僅為0.6%。但好在全球范圍內服務貿易需求勢頭不減。

就行業來看，前述UNCTAD報告顯示，制造業（尤其是電子產品）引領全球貿易增速，而能源和汽車行業今年的增長相對疲軟。預計2025年，制造業貿易增長10%，其中電子產品增長14%，部分得益于AI領域的相關需求。

UNCTAD在另一份《2025年技術與創新報告》中，對未來十年的技術版圖做出了激進預測：到2033年，全球AI市場規模預計將從2023年的1890億美元暴增至4.8萬億美元，10年內增速可達25倍。屆時，AI將在前沿技術市場（包括物聯網、區塊鏈、電動汽車、太陽能光伏等17項技術）中的份額從7%躍升至29%。相比之下，物聯網和新能源技術的增長曲線雖然穩健，但在市場份額的擴張速度上將遠遜于AI。

該組織還預測，到2040年，AI有望顯著推動全球貿易和GDP的增長，根據政策與技術進步的差異，全球貿易額在不同情境下預計將提升34%至37%，同時全球GDP將增長12%至13%。

世界銀行認為，無論是從AI大模型還是AI初創企業數量、融資規模等角度來看，高收入國家均遙遙領先，因此要警惕AI發展失衡可能帶來的風險，尤其對發展中國家經濟結構轉型形成的阻礙。

警惕潛在風險

由于全球經濟活動放緩、債務增加、貿易成本上升以及持續的不確定性帶來壓力，“放緩”是上述機構對2026年全球經濟增長做出的最新判斷。

IMF在2025年10月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預計，全球經濟增速將自2024年的3.3%小幅放緩至2025年的3.2%，并在2026年進一步降至3.1%。經合組織（OECD）最新一期的《經濟展望》也給出類似判斷：預測全球經濟增速將從去年的3.3%放緩至2025年和2026年的2.9%。世界銀行則預計，全球經濟在未來兩年趨于穩定，但增速并不高，2025年和2026年將實現2.3%和2.4%的增幅。高盛預計2026年全球GDP增速為2.8%，但勞動力市場仍將相對低迷。

同時，發達經濟體與新興經濟體繼續“錯速”前行，也是這些機構的共識：前者主要受制于高利率、財政收縮與人口老齡化的影響；后者特別是亞洲部分經濟體仍是全球增長的主要貢獻者。比如，IMF認為，明年發達經濟體經濟增速約為1.5%，新興經濟體則略高于4%。

在全球經濟低速前行的同時，上述機構分析認為，貿易緊張局勢的延續、AI快速發展帶來的潛在風險和日益加劇的財政壓力為當前全球經濟不容忽視的挑戰。

其中，OECD認為，貿易保護主義升級可能嚴重損害全球供應鏈和產出，基于AI發展樂觀預期的資產高估值可能突然回調，各國財政脆弱性可能阻礙經濟增長。IMF則強調，貿易緊張局勢依舊在升溫，而持久貿易協議尚無保障。以往經驗表明，關稅的全面影響可能需要較長時間才能顯現。IMF警告，貿易可能永久性地重新布局，從而導致貿易在全球范圍內的流動深受影響。UNCTAD也認為，全球貿易失衡現象在2026年仍將繼續顯現，尤其是“友岸外包”和“近岸外包”的趨勢將再次加強，使得貿易向政治立場相近或地理位置更近的伙伴轉移。

財政壓力方面，IMF解釋道，包括一些主要發達經濟體在內的許多政府在應對財政壓力方面取得的進展有限。比如，美國的公共債務未能趨于穩定，其與GDP之比將從2024年的122%升至2030年的143%。低收入國家尤其脆弱，盡管它們努力實現財政平衡，但仍面臨援助大幅減少的前景。

對此，上述機構均在報告中呼吁，唯有通過包容性多邊合作與系統性改革，才能破解全球經濟發展中的失衡，實現可持續增長。比如，建議推動多邊貿易體系改革，強化發展導向，擴大特殊與差別待遇，避免貿易碎片化；重構國際金融架構，降低美元依賴，加強區域金融合作，緩解南方國家融資困境；構建氣候—經濟韌性，北方國家需加大對南方國家的氣候融資與技術轉移，南方國家則應整合國內資源動員、綠色轉型與區域一體化策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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