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的東北,賣貨郎佟長富的馬車突然被日軍攔下,說是馬病了,直接牽走。佟家就靠著馬拉貨掙錢,怎么突然就病了?佟長富到處打聽馬的下落,所有線索都指向關東軍防疫給水部——一個隱秘而恐怖的地方。
12月13日,時值第十二個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電視劇《反人類暴行》在江蘇衛視和優酷等平臺同步開播,一開場,就以冷峻而懸疑的方式,讓觀眾跟著小人物佟長富的腳步和目光,探入透著寒意的歷史現場。

該劇取材自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真實罪證史料,由算執導,算、孟揚編劇,江奇霖、章宇、尹正、蘭西雅、韓靜等實力派演員主演,一上線就成為年末國產劇的口碑之作,豆瓣評分從開播時8.5分漲到8.7分。
在彈幕和評論區,“美劇質感”“紀錄片一樣冷峻克制”“隔著屏幕都能聞到硝煙味”,是諸多網友對劇集的感受。
《反人類暴行》的導演兼編劇算,又一次被推向公眾視野。去年,算執導的懸疑犯罪劇《邊水往事》就被視為國產劇的標桿,用強情節、快節奏、大尺度拍出魚龍混雜的邊境黑色地帶,展現他幾乎偏執的美學追求和復雜敘事功底。
算撰文回憶去年冬天的創作歷程,主創團隊在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內翻看歷史資料,所有資料早已被梳理整合成一套罪證體系,慘不忍睹的真相讓所有人看得壓抑又難受。“所有人都被抽空。仿佛一個好不容易結痂的傷疤,再次被撕開。”
之所以用一部電視劇的形式去回溯那段歷史、揭露真相,就是在提醒世人,受極端思想奴役的戰爭暴行有多可怕。導演希望站在關懷全人類的角度去發聲,揭露軍國主義對人性和文明的踐踏。
從歷史中打撈真相
《反人類暴行》前兩集的敘事不急不緩,以每集一小時的時長,由平緩至驚心。
導演用一匹馬的命運,掀開隱秘的暴行,也還原日軍侵華時期哈爾濱普通民眾的命運。
佟長富的馬被日軍強行拉走,再次見到時已是一匹死馬。他的夢境拍得驚悚,雪地里躺著的馬被一路拖拽,佟長富抱著馬不肯撒手,俯瞰鏡頭從高處拍下冰天雪地的場景,直至人與馬跌入血缸一般的雪窟窿里。
被佟長富埋葬的馬,很快就被饑餓難耐的村民挖出來烤著吃了。結果,吃過馬肉的人染上怪病,流血暴斃。一匹馬為什么突然死亡,它的肉為何有傳染性,成了拉開歷史序幕的懸疑開篇。
這匹叫“二條”的馬被日軍征為實驗品,染上傳染病而亡。從動物實驗為開端,七三一部隊逐漸將平民拉去做實驗,馬的遭遇也是人苦難的縮影。導演盯著馬的眼睛,拍下它流淚的鏡頭,是無聲的震撼。

電視劇用雙線敘事的方式重現歷史。一條線索是20世紀40年代的哈爾濱,由馬的失蹤而開啟,揭露日軍以“防疫給水”為名進行活體實驗和細菌戰研制的反人類罪行。另一條線索則是1992年的現實時空,那是尋找真相的征途。
在歷史線上,導演用旁觀者視角,一層層抽絲剝繭揭開真相,通過貨郎佟長富、制圖師荒川良平、紀錄片導演小島幸夫等人物的眼睛,剝開七三一部隊的罪惡。這種全景式的多視角架構,跳出單一受害者敘事,更宏觀立體。
算特地在劇中加入普通民眾的視角,比如佟長富有著東北百姓的典型形象,有最樸素的善惡認知,“這是萬千當時普通人的縮影”。
在現實線上,以哈爾濱731陳列館工作人員小金(原型為金成民館長)的跨國取證之旅為線索,展現歷史真相是如何在時間的沖刷和人為的掩蓋中變得殘缺不全,又是如何通過幾代人的努力被一點點拼湊完整。

歷史與現實形成的對話關系,正如劇中臺詞所說,“如果受害者都忘了,那加害者怎么還會記得呢?”如果不對歷史進行嚴謹考證和持續追問,集體記憶就可能被稀釋甚至篡改。
“創作《反人類暴行》,首要的是尊重史實。”算表示,主創在提取史料并融入故事時,時刻保持著冷靜與克制,“萬不可淺嘗輒止、見好就收,不同角度的相關資料相互佐證,構成邏輯閉環,劇作的基石才會穩固”。
七三一部隊為掩蓋罪行,有很多黑話,比如老鼠叫“餡餅”、跳蚤叫“小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專有名詞,如“特別移送”“馬路大”,背后都是鮮活的生命和嚴密的國家犯罪機器。
視覺呈現上,主創更是錙銖必較。為還原細菌彈的陶瓷彈頭,復刻當年的爆炸裂痕;手術臺螺絲的生銹程度,嚴格參照1945年美軍調查報告記載;凍傷實驗場景中水溫計的讀數,都與日軍原始數據分毫不差。
虛擬拍攝加持
通常,一部制作精良的劇集從開機到播出至少需要一年,但《反人類暴行》今年5月才開機,要趕在國家公祭日播出,制作時間非常緊張。能做到如期上映,得益于科技的賦能。
日軍七三一部隊遺址大部分被炸毀,搭設場景成本太高,而整部劇都是冬日場景,反季節拍攝幾乎不可能。于是,《反人類暴行》成了國內第一部同時使用虛擬拍攝技術和影視制作車的劇集,節省置景和調度費,導演也可以在現場一邊拍攝,一邊與攝影和特效實時溝通,拍完的同時幾乎就能剪輯完。
虛擬拍攝可以實現各種場景變化,飛機、鳥群都能調整,制作經費也大幅縮減。算以人和馬一起跌進冰窟窿那場戲舉例,假如實景拍攝,演員有很大的安全隱患。用虛擬場景拍攝,演員會更安全和投入。
“虛擬拍攝可以讓我們打破物理真實,直抵心理真實。”算說,虛擬拍攝提供的自由度,讓主創團隊有更多控制力,完成在傳統外景拍攝中不可控的微觀細節,可以花更多精力去服務于故事的敘述與表達。
在藝術表達上,《反人類暴行》摒棄傳統抗戰劇的激昂,轉而用冷靜、克制甚至略帶壓抑的“冷色調”美學。
導演沒有濫用戲劇沖突,而是通過留白和隱喻來傳遞情感。比如劇中有一個長達兩分鐘的無聲場景,受害者被帶入實驗室,沒有音樂和臺詞,只有腳步聲、壓抑的呼吸聲和冰冷的金屬器械碰撞聲。極致的靜默是無聲勝有聲,比嘶吼更具穿透力和窒息感。在很多鏡頭里,導演沒有直接展示血腥,而是用演員的嘔吐來傳遞真實的恐懼。
最令人震撼的是每集片尾,沒有片尾曲,只有一段來自“伯力審判”的真實錄音。“我們先用動物做細菌實驗,成功后再用在中國人身上。”日本戰犯親口承認罪行的鐵證,伴隨著錄音以及屏幕上滾動的受害者姓名,傳遞悲痛與沉思。
該劇總制片人孟慶豐認為,未來的劇集可能全劇都是虛擬拍攝完成。技術的迭代將會改變內容創作的方法,而國產劇將有大量的項目進行虛擬拍攝,讓技術與內容實現同步迭代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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