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商務部網站發布對原產于歐盟的進口相關乳制品反補貼調查初裁公告，裁定歐盟公司的從價補貼率為21.9%-42.7%，并決定實施臨時反補貼措施。
這是中國近期在世貿組織框架下對歐方補貼政策和不公平競爭行為的一次回擊，也是對國內產業訴求的回應。
在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時，上海市開放戰略研究中心（上海WTO事務咨詢中心）產業研究部張曉朋博士對第一財經記者表示，中方此次發起的乳制品反補貼調查，具有無可爭議的法理基礎，是公正且合法合規的。
他解釋道，“中方的反補貼措施旨在抵消歐盟不公平補貼對中國市場造成的扭曲，屬于正當的市場防御。歐盟方面在自身揮舞‘《外國補貼條例》（FSR）大棒’的同時，卻指責中方正當的反補貼調查，這是一種典型的雙重標準。”
初裁流程及結果公正合法合規
商務部新聞發言人表示，立案后，商務部始終本著公平、公正、公開、透明的原則，嚴格按照中國法律法規和世貿組織相關規則進行調查，充分保障利害關系方權利。目前，初步證據表明，原產于歐盟的進口相關乳制品存在補貼，中國相關國內產業受到了實質損害，且補貼與實質損害之間存在因果關系。
對于歐盟方面的質疑，張曉朋表示，中國商務部在此次反補貼調查中嚴格遵守國內法律法規和WTO《補貼與反補貼措施協定》（SCM協定），履行了從立案前磋商、立案、通知各利害關系方、登記參加調查、抽樣調查、聽取意見、召開聽證會、實地核查到作出初步裁決的全流程義務。
他舉例稱，在立案公告前，中方依規向歐盟駐華代表團發出了磋商邀請，以給予被調查方解釋機會；在抽樣調查階段，對于未被抽樣的企業設定了基于抽樣企業加權平均的稅率，避免了歧視性的“一刀切”，保障該階段的公平性；初裁裁定顯示，中方對歐方答卷及評論意見的延期申請，均給予了延期，應歐方申請召開聽證會，并應約會見相關利害關系方，充分聽取并回應了歐盟政府和企業的意見，充分保障了歐盟政府和公司的權利；中國商務部通過貿易救濟調查信息化平臺和商務部貿易救濟公開信息查閱室公開了所有非保密版本的申請書和答卷，并通過問卷調查、實地核查等方式多維度交叉核實，確保了事實認定不僅基于行業申訴，更依賴于客觀數據和事實分析。
歐盟通過共同農業政策提供大量補貼
商務部貿易救濟調查局負責人表示，經過一年多審慎調查，初步證據顯示，歐盟通過共同農業政策等補貼計劃向乳及乳制品產業等涉農領域提供了大量補貼。
該負責人表示，調查期內，中國國內產業受進口歐盟補貼產品影響，生產經營出現困難。調查機關初步認為，歐盟相關乳制品產品存在補貼，中國國內產業受到實質損害，且兩者之間的因果關系成立。據此，商務部于2025年12月22日發布初裁公告，決定實施臨時反補貼措施。
張曉朋對記者表示，歐盟通過其共同農業政策（CAP）提供了多達數十項補貼。這種補貼對中國市場的沖擊結果如下：
一是價格抑制。歐盟補貼使歐洲牧場和乳企即使在國際奶價低迷時仍能保持盈利，從而有能力以低于成本的價格對華出口。
二是精準打擊成長期產業。此次調查涉及的主要是奶酪和高脂稀奶油。這兩類產品是中國乳業目前轉型升級、提升附加值的核心領域。歐盟產品的沖擊不僅是銷售額的損失，更是對中國本土乳制品向“高端化、深加工”轉型進程的阻斷。
他解釋道，面對國內奶價長期低迷，國內乳制品行業向奶酪稀奶油等制造加工轉型，受歐盟補貼產品的價格擠壓，中國國內相關乳制品產業的財務狀況在調查期內出現了實質性惡化。由于歐盟補貼產品以非正常低價進入市場，國內企業毛利空間被壓縮，庫存不斷增加，部分企業生產經營困難，尤其是中小乳企。
中方反對濫用貿易救濟措施立場不變
商務部貿易救濟調查局負責人還在聲明中表示，我想重申，中方一貫審慎、克制使用貿易救濟措施。2025年以來，中方未對歐方發起任何新的貿易救濟調查，僅對白蘭地、共聚聚甲醛、豬肉3起反傾銷案件作出終裁。但同期，歐盟已對華18起貿易救濟案件初裁征稅，對18起案件終裁征稅，并發起15起貿易救濟調查，僅在上周五（12月19日）一天之內就新發起3起對華調查。中方反對濫用貿易救濟措施的立場是不變的，也愿與歐方通過對話協商妥善處理貿易摩擦，共同維護中歐經貿合作大局。
張曉朋對記者表示，近年來，中歐雙方不僅在發起反補貼調查的數量上懸殊，采用的手段及其性質也存在巨大差異。“將中方的調查放在2025年全球經貿大背景下觀察，可以清晰看到中方的克制態度。”他稱。
據悉，歐盟委員會依據《外國補貼條例》（FSR），將對同方威視的依職權主動調查升級為深入調查，對中車集團參與葡萄牙里斯本地鐵公共采購項目發起深入調查（這是兩年內再次對中車集團在歐項目發起調查），對中國電商平臺發起突襲檢查（這是歐方首次對我電商實體發起調查，也是歐方第二次使用“黎明突襲”手段），針對性強，手段惡劣，對我企業在歐投資經營造成嚴重干擾。
FSR是歐委會新設的單邊調查工具。實踐中，歐方調查存在立案證據不足，執法過度，舉證責任倒置、程序不透明等突出問題，已成為中國企業赴歐投資經營的最大擔憂。2025年1月，中國商務部調查認定FSR構成貿易投資壁壘。中方正通過多種方式與歐方進行嚴正交涉。
張曉朋認為，歐盟近期濫用FSR，針對中國企業開展所謂“現場突襲檢查”和“歧視性深入調查”，其調查范圍之廣、自由裁量權之大，已經演變為實質性的貿易歧視工具。相比之下，中方的乳制品調查嚴格限定在特定產品范圍內，屬于WTO框架下的標準貿易救濟調查手段。
他進一步表示，“盡管歐方挑起的摩擦不斷升級，我們看到中國相關部門始終強調愿通過對話協商妥善處理分歧。中方在豬肉反傾銷終裁中大幅下調稅率的行為，已充分釋放了緩和矛盾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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