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全球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正在深刻改變傳統服務貿易發展模式，不僅讓服務跨境提供更加高效、及時，還催生了大量服務貿易新形態新模式，有望重塑全球服務貿易格局，對未來全球服務貿易區域格局和全球服務貿易規則產生重要影響。

改變傳統服務貿易發展模式

服務貿易提供有人工提供和人工智能提供兩種方式。

在服務人工提供方式中，服務的提供與消費同時發生，服務提供依靠人力，跨境服務貿易更多依靠人員的跨境流動來實現，要么是境外人員作為服務的提供方，要么是作為服務的消費者。在依賴服務提供者現場提供跨境服務的模式下，由于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是有限的，人員跨境流動會受到簽證政策、工作許可等影響，加上人員跨境流動會涉及國際差旅費用等，因此，跨境服務貿易規模難以快速增長。

可以這么認為，在人工提供服務方式中，由于服務提供容易受人力、空間和工作時間等限制，不僅一些服務難以及時、快速提供，服務貿易也難以快速發展。

人工智能的發展，打破了服務人工提供時代服務的生產與消費必須同時同地發生的限制，服務可以通過網絡跨境在線提供和交付，改變傳統服務貿易模式，對服務貿易發展的模式進行重塑。

比如：運用人工智能提供跨境智能客服，不僅能快速有效回答常見的各種問題，還能全天候不間斷智能問答服務。可以說，人工智能發展，突破了服務提供受時間和人力的限制，服務提供不僅快速響應，還能高效提供出來。另外，運用人工智能方式提供服務貿易，既可以形成標準化的數字產品和服務，也可以針對不同的需求對象，提供個性化、定制化的服務。

推動服務貿易優化升級

運用人工智能發展服務貿易，不僅會提高服務貿易的技術含量，還會催生大量服務貿易新業態新模式，推動服務貿易優化升級。

一是推動傳統服務貿易升級。運用人工智能賦能服務貿易，會大幅提升服務效率和服務質量，降低人工成本，還可以針對客服需求，運用人工智能方式，提供更加及時、內容更加豐富的服務。

二是提高服務貿易的技術含量。相對于傳統人工提供服務貿易而言，運用人工智能發展服務貿易，技術含量更高。人工智能可以通過賦能研發、設計、營銷、售后等服務環節，提供高附加值、高技術含量的服務。

三是人工智能發展提高服務貿易從業人員隊伍素質。運用人工智能，發展技術含量相對較高的服務貿易，對服務貿易從業人員素質提出了新要求，會增加對高端人才的需求，對人工智能領域科學家、算法工程師、數據專家的需求大幅增加，甚至還會促進人工智能技術人才的跨國流動。對于服務貿易領域已有從業人員而言，要適應人工智能發展要求，只有加強人工智能領域專業技術學習，才能增強適應性。

四是會催生大量服務貿易新業態新模式。人工智能快速發展，將會加速其在服務貿易各領域的運用，催生新型服務貿易發展，推動服務貿易向“智能驅動”發展，促進服務貿易領域的技術創新、生態場景擴展等。比如：作為一種新業態的“來數加工”數據服務貿易，企業接受境外原始數據，通過清洗、標注、分析等，形成數據、數字產品和服務再出口。可以說，人工智能發展，產生了數據標注與處理服務，這些服務本身就是跨境服務貿易新內容，這就是人工智能發展帶來的服務貿易新形態。

改變全球服務貿易格局

短期內，人工智能發展會加速服務貿易發展；長期內，人工智能發展，將會改變全球服務貿易格局改變，至少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對未來全球服務貿易區域格局產生重要影響。以前，服務外包在全球布局，人工成本是重要的考量因素。發達國家作為發包方，充分利用發展中國家人工成本較低的優勢，將非核心的、數據錄入、初級客服等重復性的業務流程，外包到人工成本相對較低的發展中國家，以節省人力開支。在這種格局下，發達國家作為服務的發包方，而發展中國家作為接包方，形成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在全球服務貿易中的分工格局。

近年來，人工智能快速發展，人工智能不僅可以部分替代人工，還大幅提升效率，引發服務外包在全球重新布局。人工智能客服機器人處理大部分常規問詢，降低了對大規模人力的依賴，改變服務外包在全球布局。發達國家在人工智能領域具有相對優勢，具備利用人工智能承接服務外包能力，這兩年發達國家也成為服務的接包方，改變了以前主要作為發包方。這種改變對全球服務外包的格局帶來的變化就是，服務外包不再是“發達國家發包、發展中國家接包”這樣的分工格局，發達國家同時是發包方和接包方。

二是通過重塑各國發展服務貿易的比較優勢，從而影響各國在國際服務貿易發展格局中的地位。人工智能發展，改變了以前人工成本是影響服務外包國際競爭力的重要因素，重塑了世界各國參與國際服務貿易合作競爭的新優勢。這種參與國際服務貿易合作競爭優勢的變化，將會重塑世界各國發展服務貿易的比較優勢，不僅會對依靠成本相對較低的國家發展服務外包產生重要影響，還會影響世界各國在國際服務貿易發展中的格局。任何一個國家如果能把握人工智能與服務貿易融合發展機遇，在未來服務貿易發展占據主動，在國際服務貿易格局中的地位必然會得到提升。可以預見，人工智能領域技術領先的國家肯定會在發展服務貿易上獲得更大的優勢。

三是人工智能快速發展，將會提升跨境交付方式提供服務貿易的地位。服務貿易具有跨境交付、自然人流動、商業存在和境外消費四種形式。人工智能發展，不僅提升服務可貿易性水平，還使得在線跨境交付服務更加便利，加速跨境交付方式的服務貿易發展。預計未來隨著大量運用人工智能方式發展跨境交付方式服務貿易，未來跨境交付方式的服務貿易將在四種服務貿易形式中的地位將會得到提升。

四是人工智能發展，促進服務貿易競爭。在服務人工提供時代，很多服務以商業存在的方式提供，即境外機構在境內提供服務時，設立了商業機構提供服務。在服務人工智能提供時代，除了以商業存在的方式提供服務之外，國內外的服務機構還可以通過線上方式提供。數字化、智能化發展，擴大了服務提供的市場主體，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服務提供之間的競爭。

重塑全球服務貿易規則

人工智能發展，不僅會推動全球服務貿易格局變革，也會推動全球服務貿易規則變革。在服務人工提供時代，其規則是基于以實體經濟為基礎建立的，對服務貿易發展的監管也是基于以實體為基礎。運用人工智能發展服務貿易，催生大量新業態新模式，對數據跨境流動、知識產權等產生大量的需求，依靠傳統的服務貿易規則難以解決發展中遇到的問題，需要重塑全球服務貿易規則體系。

運用人工智能提供跨境服務時，由于境內沒有實體，如何保障消費者權益和監管服務提供者提供服務質量，是一件新事物。因此，以前基于以實體為基礎建立的服務貿易監管，可能不適用運用人工智能方式提供服務貿易。適應運用人工智能發展服務貿易的要求，需要探索建立與之相適應的監管和治理體系。

人工智能發展服務貿易的重要基礎是數據。目前，很多國家都出臺了關于數據流動相關政策且建立了相關標準。今后，要運用人工智能發展服務貿易，不僅需要不同國家在關于數據流動等領域，在保障重要數據和個人信息安全的前提下，探索高效、便利、安全的數據跨境流動機制，也需要世界各國就數據跨境流動建立的規則、制度進行協調。

（作者系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對外經濟研究部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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