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消費的風，終于還是吹到了機器人領域。
僅在8月，就有兩家陪伴機器人企業官宣拿到了融資。第一財經記者梳理發現，當前消費級陪伴機器人的融資大多集中在天使輪和A輪。賽道尚且處在早期，也有投資者會將其歸于“AI潮玩”賽道，企業一手強調情緒價值，一手依賴IP驅動，與潮玩行業的明星企業泡泡瑪特有些相似。
在技術與工程化落地的問題面前，陪伴機器人面臨著更復雜的挑戰。一方面，企業需要證明技術不僅是“語音盒子”的堆砌，而能真正支撐起IP故事和陪伴體驗；另一方面，如何在“功能的有用”與“情緒的無用”之間找到平衡，避免功能過剩削弱情感價值，也是橫亙在企業面前的難題。如何把熱鬧轉化為長期的用戶關系，是檢驗這一賽道能否真正跑通商業模式的關鍵。
比泡泡瑪特更“有用”一些
在和李勇交流的過程中，泡泡瑪特和其創始人王寧，是被頻繁提及的關鍵詞。
李勇是躍然創新（Haivivi）創始人兼CEO，曾參與天貓精靈“0-1”的項目過程。Haivivi第一代產品BubblePal銷售量已經達到了20萬臺。在Haivivi位于北京的辦公室中，記者看到了這個產品，這個通體為白色、圓滾滾的毛絨玩具，內部嵌入了語音對話盒子。
這個語音盒子是產品區別于其他毛絨玩具的核心。“我們目前的這兩代產品都面向兒童，未來也會推出面向成年人的IP。”李勇透露，目前的產品當中，團隊在設計時沒有采用市面上常見的標準大模型方案，而是針對兒童場景做了改造。
20萬臺的銷量，也讓 Haivivi在產品工程化的迭代上面臨更加具體的需求。比如，由于孩子的想象力和發散性思維，產品在和孩子對話的過程中，可能會被新的提問隨時打斷。“傳統大模型的處理方式是，中斷此前正在進行的對話，然后開啟一個新的對話。”
兒童AI陪伴硬件靈宇宙的創始人顧嘉唯告訴第一財經記者，自家產品能夠通過大模型的長期記憶來應對“被打斷”的情況，這也恰恰是大部分陪伴硬件企業采用的普遍模型方案。
在體驗Haivivi產品的時候，第一財經記者發現，該產品采用了不同的模型策略。當回答被打斷后，產品并不會直接結束前一條對話，而是通過“三音軌”機制，將故事播放、臨時提問和操作指令“分流”：故事音軌暫時壓低，系統優先回應新問題或執行指令，隨后再自然銜接回原本的內容。“小孩子的思維是很發散的，因此系統需要及時分流和銜接，才能保證交互的自然與連貫。”李勇說。
在技術之外，李勇告訴第一財經記者，自己強調產品做減法。因為此前做天貓精靈等產品的經驗，他常常被問及，是否能夠接入智能家居的系統，讓產品同時兼顧一些開燈、關燈等功能性的指令。“我們故意沒有做這個。”在他看來，過多的功能會削弱產品的情緒屬性，讓用戶第一反應把它當成“助手”，而不是“朋友”。
這一點和泡泡瑪特有些相似。王寧曾經多次在公開場合提出“無用才是真正的永恒”的觀點，即無用的東西，其核心價值僅在于滿足消費者的情緒需求，不再具備其他功能性屬性。
如何通過技術讓產品比泡泡瑪特“有用”一些，又不至于因功能過剩而削弱情緒價值，這或許正是陪伴機器人的難點所在。一方面，技術強調“有用”，企業追求更自然的交互和響應能力來體現陪伴感。另一方面，情緒消費的核心又在于“無用”，產品需要通過刻意的功能留白來營造情感價值。如何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仍是行業正在不斷摸索的方向。
IP打法會失效嗎？
在商業打法上，Haivivi和泡泡瑪特有一定的相似性：向外部尋找知名IP的合作，在內部孵化一些IP故事，并試圖讓新的受眾接受它。
截至目前，Haivivi已經獲得了包括奧特曼、小豬佩奇、奶龍等多個知名IP的AI玩具授權。同時，李勇也透露，目前公司已經簽約了十多個IP創作者進行內部IP的孵化。
這種“頭部IP授權合作 藝術家簽約”的法則在泡泡瑪特的身上已經成功，或許也是陪伴機器人的捷徑。就在8月27日，Haivivi已經在電商平臺上架了第二代產品CocoMate系列。記者在京東平臺看到，這款外形為Q版賽羅和迪迦的產品售價764元（含政府補貼），當前已經售出了超3000臺。
事實上，不光是Haivivi，在和萌友智能等其他陪伴機器人創始人交流的過程中，記者發現，泡泡瑪特都是一個繞不開的比較標的。不過，在 IP的故事上，不同企業有著各自的理解與取舍。
萌友智能的創始人何嘉斌則認為，每個IP都有其特定的受眾群體，產品或許很難依靠單一IP維持長久熱度。“因此他們需要不斷運營新IP、推出不同SKU，并通過各類活動刺激用戶復購。”
當前，萌友智能的主要產品是Ropet，一款毛茸茸的AI寵物。何嘉斌介紹，相比于潮玩IP公司，他們的模式是賣一個能夠長期使用的硬件，再通過配件、游戲化增值服務以及功能付費來實現持續的商業價值。
已經在京東開售的Fuzozo，是珞博智能推出的陪伴機器人，雖然選擇了IP的打法，但Fuzozo選擇了原創IP，團隊借鑒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概念，通過不同顏色外觀和預設性格來塑造IP。創始人孫兆治曾透露，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構建品牌敘事。
第一財經記者注意到，Fuzozo已經開啟了IP聯名打法。珞博智能已經在京東上線了和香氛品牌頌境聯名的七夕禮盒套裝，售價499元，截至發稿售出73件。
“AI的IP打法，就不能只是套殼。”李勇告訴記者，關鍵在于賦予角色“生命感”。這意味著每個IP不僅要有外形，還需要結合其獨特的世界觀、聲音和交互方式，對模型進行相應調整。記者了解到目前 Haivivi已經推出了不同的故事線玩法，通過 NFC卡片的形式，讓每一個不同形象的玩具都能與用戶展開差異化的互動。
無論是借助奧特曼這樣的頭部 IP，還是通過原創角色和故事體系延展世界觀，陪伴機器人企業最終能否借助技術與內容構建起長期的用戶關系，才是檢驗這一賽道能否突破“語音盒子”功能定位、真正走向情感陪伴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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