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晚報·齊魯壹點 高雅潔
青島市嶗山區(qū)民政局婚姻登記中心的宣誓臺前，95后新人小林和阿哲低頭輕聲笑著調(diào)整誓詞本的角度，攝影師初心舉著相機半蹲在地，鏡頭對準他們交疊的手指：“別動，這個瞬間特別好！”
這樣的場景如今已成為城市里的尋常風景——越來越多年輕人走進民政局婚姻登記處時，身邊會跟著一位手持相機的“愛情記錄者”。從抓拍領(lǐng)證時的哽咽與擁抱，到進行充滿個人記憶的“劇情化跟拍”，領(lǐng)證跟拍正從“小眾選擇”變成“儀式感標配”。跟拍攝影師的鏡頭里，藏著年輕人對愛情最鮮活的注解。
當誓詞遇見真心
鏡頭下的真實反應格外動人
“‘生老病死’四個字剛念出口，她的眼淚就砸在了誓詞本上。”攝影師童謠至今記得去年在嶗山區(qū)民政局婚姻登記中心遇到的那對新人。沒有跟拍團隊，沒有精致妝造，女孩攥著手機自拍時，他主動上前提議：“我?guī)湍銈兣陌桑樖值氖隆！?
當兩人站在宣誓臺后，女孩指著臺上放著的誓詞本突然說：“我們讀讀這個吧。”這對新人交疊著雙手，誓詞里的“不離不棄”混著哽咽聲，讓旁觀的童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不是演的，是突然意識到‘結(jié)婚’這兩個字有多重。”后來他有時也會建議客戶試試讀誓詞。“很多人覺得尷尬，可真讀進去了，比任何擺拍都動人。”
攝影師童謠拿著相機為新人拍照
8月27日，在七夕之前，記者在安娜別墅見到了童謠，這位1993年的攝影師正忙著給一對新人拍照片。從業(yè)時間雖不算長，但他已然成為青島領(lǐng)證跟拍圈的“自然派”代表：他從不要求新人“看鏡頭笑”，而是舉著相機跟在后面，抓拍他們排隊時的竊竊私語，領(lǐng)到紅本本時的驚訝歡喜，甚至是整理頭紗時的手忙腳亂。“這些自然發(fā)生的畫面，我覺得比精心準備的動作都甜。”
從愛好到事業(yè)
攝影師用鏡頭重構(gòu)儀式感
“從初高中開始我就是攝影愛好者，大學時一直研究攝影，但真正入這一行還是在一年前。”1998年出生的女攝影師九月坦言，轉(zhuǎn)行源于對一位攝影博主的“羨慕”：“他原本是名校畢業(yè)生，卻放棄穩(wěn)定工作做領(lǐng)證跟拍，鏡頭里的新人笑得那么真實，我突然意識到原來愛好真的能‘當飯吃’。”再過一個月，進行跟拍領(lǐng)證就要滿一年的九月，相機里存過上千張新人的照片——男生偷偷整理領(lǐng)帶的瞬間，女生低頭笑出的梨渦，甚至是兩人因為擺錯姿勢的相視大笑。
攝影師九月用鏡頭記錄下新人有愛互動
而攝影師童謠則是從一個紅包開啟的職業(yè)轉(zhuǎn)折。“去年夏天，我給來青島旅游的姑娘拍了組海邊寫真，只是愛好攝影所以就無償幫著拍照，她看完照片直接給我發(fā)了個紅包，說‘你這技術(shù)不收費太可惜了’。”這個契機讓童謠動了心。此前他玩攝影多年，卻從未想過把愛好變成職業(yè)。青島旅游旺季的海量需求給了他試錯空間，從棧橋邊的游客跟拍到大學路的寫真，客片在小紅書積累到一定量后，就有新人來主動詢問：“能拍領(lǐng)證嗎？”第一次接單跟拍領(lǐng)證時，他也因要給新人記錄下著神圣時刻而有些小緊張。“拍完新人說‘比婚紗照自然一百倍’，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事兒能成。”
1998年的攝影師初心也是因為喜歡攝影而選擇了這份工作。退伍后他嘗試過多種工作，卻在按下快門那一瞬間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感，于是他進行了兩三年的攝影系統(tǒng)學習。最開始學習攝影時，他在順風車上偶遇一對新人，閑聊時得知對方找不到領(lǐng)證跟拍攝影師。“他們知道我在學習，提出讓我試著拍一下，我先是嘗試跟拍了他們的訂婚，新娘很滿意，一下子促成了兩單業(yè)務，后來跟拍領(lǐng)證也就成了我第一次接單拍領(lǐng)證。”后來，隨著新人的跟拍需求越來越大，攝影師初心還和幾位小伙伴成立“初心攝影”團隊，承接婚禮、領(lǐng)證、訂婚、百歲宴和寫真等拍攝業(yè)務。“現(xiàn)在從業(yè)已經(jīng)四五年了，每天睜開眼都覺得幸運——能靠熱愛吃飯，還能見證別人的幸福。”初心說道。
從容記錄愛情時刻
部分新人考慮“預制浪漫”
“新人是在今年5月預約我七夕拍攝時間的，怕‘搶不到檔期’。”最近還有不少人來問童謠的七夕拍攝檔期，由于他一天只能服務兩組新人，所以只能建議新人想想別的辦法。
在追求儀式感的同時，部分新人開始考慮“預制浪漫”。
在接單的過程中，童謠發(fā)現(xiàn)，在520、521、七夕這種領(lǐng)證人數(shù)多、預約跟拍量大的日子，逐漸有新人提出能不能“預制拍攝”，避免在領(lǐng)證日期里因為約不上喜歡的攝影師而感到遺憾。
預制跟拍的接受度正在慢慢增長，這種“錯峰浪漫”的背后，是年輕人對儀式感的新解讀。“預制領(lǐng)證其實會缺少一部分領(lǐng)證過程的記錄，我前期溝通時也會讓客戶明白這些情況，跟他們講清楚。”童謠本身并不建議新人拍預制領(lǐng)證，他更希望能記錄下領(lǐng)證當天的真實感。當有人詢問時，他只會在新人確實因為領(lǐng)證當天沒有充足時間拍攝或一些必要情況，同意給新人預制拍攝。
“以前我們也顧慮‘提前拍會不會不正式’，但有的新人反而主動表示‘想選個人少的日子，慢慢拍’。”童謠解釋道。這種轉(zhuǎn)變背后是年輕人對“從容感”的追求——不用早起化妝，不用排隊搶場景，甚至可以帶著寵物、舊物等“情感道具”，在咖啡館、草坪等輕松環(huán)境里完成拍攝。
社恐新人的“定制化解決方案” 更凸顯預制拍攝的優(yōu)勢。童謠最近就為一對新人進行了“預制跟拍”。“男生是個i人，擔心七夕領(lǐng)證當天人多自己社恐，拍攝不自然，所以提前約我到一些兩人的生活化場景進行拍攝。這樣的互動過程也很有愛。”童謠強調(diào)，預制拍攝不是“造假”，而是把儀式感從“必須當天”解綁為“記錄生活”。預制拍攝也讓新人能更從容地記錄人生重要時刻。
攝影師初心查看自己給新人拍的照片
攝影師初心也感受到今年咨詢預制拍攝的新人明顯增多。“以前是完全沒有的，今年約跟拍的人比較火爆，大家就開始詢問預制跟拍了。”
鏡頭之外
他們成了愛情的見證者
從業(yè)四五年，攝影師初心發(fā)現(xiàn)今年領(lǐng)證跟拍迎來爆發(fā)期，新人的拍攝需求增多。“可能跟今年是‘雙春年’，好日子多有關(guān)系。”攝影師九月也覺得領(lǐng)證跟拍當下行業(yè)前景較好，市場需求量大，新人可選擇的價位、風格也越來越多。
“現(xiàn)在年輕人拍領(lǐng)證，多數(shù)是想要通過朋友圈分享，給愛情留個‘存檔’。”初心分析道，這種需求源于三點：對抗遺忘，在多年后看照片，還能想起領(lǐng)證那天的心跳；捕捉真實，將最自然的笑容，領(lǐng)證時的堅定與純粹記錄；情感共鳴，讓平時不好意思表達的情感，通過鏡頭表達。
攝影師初心每次拍攝都會帶好自己的裝備
攝影師九月補充：“領(lǐng)證過程往往比較倉促——排隊、填表、簽字，十分鐘就結(jié)束了。跟拍能把這些碎片串起來，讓儀式感更完整。”
這三位攝影師也分享了自己的“跟拍哲學”。攝影師童謠認為自己是新人的“隱形朋友”。“不擺拍，不指揮，順手記錄下那些‘這個瞬間好甜’的時刻。”他認為，最好的照片是讓新人保持自然狀態(tài)，以一種出來玩的心態(tài)，展現(xiàn)當天真實的心情。“我一直覺得攝影師與客戶的關(guān)系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長期的朋友關(guān)系。”童謠毫不謙虛地表示，在領(lǐng)證跟拍方面，從業(yè)至今客戶好評不斷，領(lǐng)證跟拍零差評。“我們是‘幸福記錄者’，每個家庭的故事都不一樣，鏡頭要做的就是——讓真實比完美更動人。”攝影師初心是這樣說的。
作為一名女攝影師，九月覺得“女生更懂女生想要的美”。“拍攝前我還是新人們的攻略助手，給予他們領(lǐng)證流程和注意事項的建議。”九月通常會提前給客戶發(fā)一份問卷，問他們“領(lǐng)證穿什么衣服”“做過最讓你感動的事是什么”“有什么專屬物件”，把這些故事藏進鏡頭里。她的理念是“記錄美好瞬間，讓照片有溫度，而不只是好看”。
當七夕的腳步臨近，三位跟拍攝影師的相機早已備好。無論是民政局的晨光里，還是咖啡館的暖黃燈下，這些年輕的記錄者們正用鏡頭證明：最好的愛情無需盛大排場，閃光燈下的真實模樣就是愛情最本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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