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 Odaily 星球日報（@OdailyChina）
作者 / Wenser（@wenser2010）
近日，Alliance DAO 創始人 qw（@QwQiao）拋出驚人觀點：“區塊鏈護城河有限”，并將 L1 公鏈的護城河評分定為僅 3/10。
該言論迅速引爆海外加密圈，引起加密 VC、公鏈建設者以及 KOL 們的熱烈討論。Dragonfly 合伙人 Haseeb 怒嗆其將“區塊鏈護城河評為 3/10”實在過于荒謬，即便對行業賭博風氣反感的 Aave 創始人 Santi ，也從未認為區塊鏈“沒有護城河”。
關于區塊鏈&加密貨幣的意義、價值與商業模式的爭論，總在周期中反復浮現。加密行業在理想與現實間不斷搖擺：人們一邊懷念去中心化初心，一邊渴望擁有傳統金融行業的地位與認可度，一邊又深陷“是否僅為包裝過的賭場”的自我懷疑。這一切矛盾的根源，或許在于體量——加密行業總市值一直在 3~4 萬億美元的徘徊，相較于動輒數千億乃至上萬億美元規模的傳統金融巨頭仍顯渺小。
身為的從業者，大家都有一種既自大又自卑的矛盾心理——自大于區塊鏈誕生之初秉承著中本聰的去法幣化理想和去中心化主義精神，以及加密行業確實成為了一個新興金融產業，而且逐漸得到了主流力量的重視、接納以及參與；而自卑的點，大概就像是一個窮小子總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并不如何光彩，其間充滿著人吃人、零和博弈的血與淚、苦與痛。總而言之，行業規模的局限，催生了這種周期性的身份焦慮、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
今天，我們就借著 qw 提出的“護城河業務評級”這個話題，來聊聊加密行業的現有痼疾與核心優勢究竟何在。
爭論緣起：流動性是加密行業的護城河嗎？
這場關于“加密行業是否存在護城河”的業界大討論，最初其實來自于 Paradigm 團隊研究成員 frankie 提出的一句話——“魔鬼耍出的最大把戲，就是讓加密貨幣用戶相信流動性是護城河?！保∣daily 星球日報注：原話為 the greatest trick the devil ever pulled was convincing crypto people that liquidity is a moat.）
看得出來，身為“血統純正”的 VC ，frankie 對加密行業如今高度推崇“流動性就是一切”的行業風氣有些嗤之以鼻。畢竟，對于一個掌握資金優勢和信息優勢的投資人、投研專家來說，他們往往希望自己管理的錢能夠花在那些有真實業務支撐、能夠創造真實的現金流并不斷給他們帶來資金回報的項目和業務。
該觀點也得到了評論區不少人的贊同：
- Multicoin 合伙人 Kyle Samani 直接表示“ 1”；
- 以太坊基金會成員 binji 則認為“信任才是真正的護城河，即使短期內可能信任會因機會而流動，但流動性始終會放在被信任的地方?！?/li>
- Circle 旗下 Arc 公鏈團隊的 Chris Reis 也指出：“TVL 看起來總是錯誤的北極星指標（業務指導目標）?！?/li>
- Aura 基金會的 Justin Alick 則略帶調侃地說道：“流動性像是一個善變的女人，她隨時可能離開你?！?/li>
- DeFi 研究員 Defi peniel 直言：“僅僅依靠流動性不是護城河，炒作可以一夜之間消失。”
當然，也有不少人予以反駁——
- DFDV COO 兼 CIO Parker 評論道：“你在說啥？USDT 是最差的穩定幣，但卻占據絕對主導地位。比特幣是（性能體驗）最糟糕的區塊鏈，但卻絕對占據主導地位?！?/li>
- 前紅杉投資人、現 Folius Ventures 投資人 KD 則給出了一句反問：“難道不是嗎？”
- Fabric VC 投資人 Thomas Crow 則指出：“在交易所中，流動性就是一道護城河——流動性越深，用戶體驗越好；這是這個垂直行業中最重要的特征，毫無例外。這就是為什么加密資產交易的主要創新集中在解決流動性不足（由此導致用戶體驗更差）的問題。如通過 LP 來獲取長尾資產流動性的 Uniswap 以及通過標準化合約和聯合曲線來吸引代幣發射前流動性的 Pump.Fun?！?/li>
- Pantera 投資人 Mason Nystrom 轉發并評論道：“流動性絕對是一條護城河?！彪S后其給出了不同例子予以說明：公鏈中，以太坊今天的領先，是因為 DeFi 的流動性（以及開發者）；CEX 中的幣安、Coinbase 等；借貸平臺中的 Aave，MakerDAO；穩定幣中的 USDT；DEX 中的 Uniswap，Pancakeswap。
然后，才有了 Alliance DAO 創始人 qw 那條護城河評級”推文：
在他看來，區塊鏈（公鏈）本身的護城河非常有限，評分僅為 3/10。
- 其認為，微軟（關鍵 SaaS）、蘋果（品牌 開發生態）、Visa/Mastercard（支付網絡效應）、臺積電（IP 物理基礎設施）評分可達 10/10 級（最強護城河）；
- 谷歌（搜索與 AI IP）、亞馬遜（電商網絡效應 物流基礎設施）、穆迪、標普、FICO 等評級機構（監管驅動 品牌 評級網絡效應）、大型云計算（AWS/Azure/GCP 等）評分可達 9/10；
- Meta（社交網絡效應）、英偉達（IP CUDA 網絡效應）評分為 8/10；
- 加密行業中最優秀的加密業務評分為 5/10 級；
- 公鏈（blockchains）評分僅為 3/10 級（護城河狹窄）。
qw 進一步表示，護城河評分較低并非壞事，但這意味著團隊必須能夠持續領先創新，否則將被迅速替代。隨后，或許是覺得此前評分太過草率，其又在評論區有給出了一些補充評分：
- 3 大云服務基礎提供商評分為 9/10；
- BTC 護城河評分為 9/10（Odaily 星球日報注：qw 指出，沒有人能復制 BTC 公鏈的創始故事以及“林迪效應”，但因為不清楚它是否有能力應對安全預算和量子威脅，所以扣了 1 分）；
- 特斯拉 7/10（Odaily 星球日報注：qw 認為，智能駕駛等自動化 IP 非常瘋狂，但汽車是商品化的行業，類人機器人也可能類似）
- 光刻機生產商 ASML 10/10。
- AAVE 的護城河評分可能高于 5 分（滿分 10 分），qw 給出的理由是：“作為用戶，必須相信他們的智能合約安全測試足夠充分，不會虧損你的資金”。
當然，看到 qw 如此冠冕堂皇地當起了“銳評家”，評論區除了對“護城河體系”的爭論，也有人對 qw 的言論發出了不相干的冷嘲熱諷，甚至有人提到：“那你投資的那些爛透了的發射平臺呢？”（Odaily 星球日報注：投出 pump.fun 后，Alliance DAO 后續所投資的一鍵發幣平臺（如 Believe）表現欠佳，甚至他自己都不想評分）
有了這樣火藥味兒十足的焦點話題，才有了 Dragonfly 合伙人 Haseeb 隨后的發聲怒嗆。
Dragonfly 合伙人內心 OS：一派胡言，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針對 qw 給出的“護城河評分體系”，Dragonfly 合伙人 Haseeb 發文怒嗆道：“什么？‘區塊鏈護城河：3/10’？這有點荒謬了。即使是 Santi 也不認為公鏈‘沒有護城河’。
以太坊已經連續 10 年占據主導地位 ， 數百個挑戰者籌集了超 100 億美元的資金 ，試圖搶占市場份額。經過十年的競爭者試圖擊敗它，以太坊每次都成功守住了王座。如果這還不能說明以太坊有護城河，我真不知道護城河是什么？”
在這條推文評論區，qw 也給出了自己的觀點：“你說的都是回顧過去（‘過去十年’）且事實錯誤（在多個指標上以太坊已不再占據王座）?！?/p>
隨后，二人還就“護城河到底是什么？”以及“以太坊到底有沒有護城河”又切磋了數個回合，qw 甚至搬出自己 11 月發的一條帖子，指出自己心目中的“護城河”其實是營收/利潤。但 Haseeb 隨即給出反例——OpenSea、Axie、BitMEX 等紅極一時的加密項目雖然曾經收入頗高，但實際上都沒有護城河，真正的護城河應該關注——“它能否被競爭對手取代”。
Abra Global 資管主管 Marissa 也加入討論：“同意（Haseeb 的觀點）。qw 的說法有點奇怪——切換成本和網絡效應可以成為堅固的護城河——Solana 和以太坊都有這些，我認為隨著時間推移，它們會比其他公鏈更強大。它們都有強大的品牌和開發生態系統，顯然也是護城河的一部分。也許他指的是那些不具備以上優勢的其他公鏈。”
Haseeb 繼續嘲諷拉滿：“qw 只是在強詞奪理，自討苦吃。”
基于以上討論，或許我們應該拆解下加密貨幣行業公鏈的“真實護城河”到底包含哪些方面。
公鏈護城河的 7 大組成部分：從人物到業務，從原點到網絡
在筆者看來，qw 給出的“護城河評分體系”之所以有些無法自圓其說，主要原因在于：
其一，其評分標準只看當下行業地位以及營收而忽視多元維度評判。無論是微軟、蘋果公司、亞馬遜云等基建，還是 Visa、Mastercard 等支付巨頭，qw 給出高分的主要原因就是其業務的強營收模式，而這顯然是將一個巨頭公司的業務護城河單一化、淺層化了，而且，更不用說蘋果全球市場占比并不是統治級別的，Visa 等支付巨頭也面臨著市場縮小、地區業務下滑等困境。
其二，其忽視了公鏈以及加密項目區別于傳統互聯網業務的復雜性和獨特性。作為法幣體系的挑戰者，加密貨幣及區塊鏈技術乃至后續出現的公鏈、加密項目的立足點在于去中心化網絡天然的“隱匿性”、“節點化”，而這往往是傳統營收驅動型業務無法做到的。
基于此，個人認為公鏈業務的護城河主要在于以下 7 個方面，分別包括：
1.技術理念。這也是比特幣網絡、以太坊網絡、Solana 網絡以及數不清的公鏈項目的最大優勢和差異化特點，只要人類對于中心化體系、威權政府以及法幣體系心存警惕心理，接受了主權個人及相關觀念觀點，那么去中心化網絡的真實需求就一直存在；
2.創始人魅力。中本聰在發明比特幣并確保比特幣網絡平穩運行后就消失無蹤，坐擁數百億美元資產卻不為所動；從一個醉心魔獸世界卻慘遭游戲公司“虐待”的游戲玩家到以太坊聯合創始人，Vitalik 毅然決然地開啟了自己的去中心化精神苦旅；Solana 創始人 Toly 等人本是美國大廠精英，但不甘心止步于此，由此開啟了自己的“資本互聯網”建設之路，更別說 Move 語言承襲 Meta Libra 網絡的遺志而打造的各大公鏈，創始人的個人魅力、號召力在加密行業的重要性尤為重要。這也是無數加密項目方因創始人而受到 VC 青睞、社區追捧、資金蜂擁，卻也因創始人卸任、意外而最終泯然眾人。一個好的創始人是一條公鏈乃至一個加密項目真正的靈魂所在；
3.開發者及用戶網絡。這一點上，正如梅特卡夫效應和林迪效應強調的重點一樣，一樣事物的網絡效應越強、存在的時間越久，那么它越是能夠持續存在。而開發者及用戶網絡就是公鏈以及眾多加密項目的基石所在，因為開發者可以說是一個加密公鏈或者項目的第一批用戶和最為長久的用戶；
4.應用生態。一棵樹只有根基卻沒有枝葉，那么它也很難存活，加密項目亦然。所以，豐富而能夠自我閉環、產生協同效應的應用生態至關重要。以太坊、Solana 等公鏈之所以能夠走過寒冬依然存在，離不開那些始終建設的各類應用項目。此外，應用生態越豐富，才越能夠持續造血，反哺公鏈；
5.代幣市值。如果說前面提及的都是一座“護城河”的內里、基底，那么代幣市值就是一條公鏈和一個加密項目的外在形態和品牌形象。只有當你“看起來很昂貴”的時候，才會有更多的人相信你“擁有很多錢”，你這里是一塊“掘金之地”，個人如此，項目亦然；
6.對外開放度。公鏈等加密項目除了搭建自我的內部循環生態以外，還需要保持開放性以及與外界環境的可操作性、交換價值，因此，對外開放度也至關重要。以以太坊、Solana 等公鏈為例，就是它們與傳統金融、用戶資金出入以及各行各業通過支付、借貸等窗口進行橋接的便利性和規?；?；
7.長期路線圖。一條真正穩固的護城河不僅要在短期內起到支撐作用，還需要不斷更新迭代、推陳出新，在長期階段保持其自身的活力和持久。而對于公鏈，長期路線圖既是一個北極星指標，也是激勵生態內外不斷發展、不斷創新的一個強有力的抓手。以太坊的成功，與其長期路線圖的規劃息息相關。
基于以上元素，一條公鏈才能夠從零到一、從無到有，逐漸走過野蠻生長期，進入成熟迭代期。而對應的流動性、用戶粘性自然水到渠成。
結語：加密行業還沒有發展到“拼天賦”的階段
近日，有著“中國版英偉達”之稱的摩爾線程成功登陸港股，上市首日就實現了 3000 億元的里程碑；而后，短短幾天內，其股價一路暴漲，并于今天達到了超 4000 億元市值的又一驚天突破。
相較于運行 10 年市值才終于走到 3000 億美元的以太坊，短短幾天內，摩爾線程就走過了前者 1/7 的歷程，而與動輒市值萬億的美股巨頭相比，加密行業更是小巫見大巫。
這也不得不讓我們再次感嘆，在資金規模和用戶卷入規模遠遠小于傳統金融行業以及互聯網行業的今天，我們遠沒有到“拼天賦”的時候。加密行業當下唯一的痛點，就是我們的人還不夠多，吸引的資金還不夠大，卷入的行業還不夠廣泛。與其擔憂那些宏觀的、大而全的“護城河”，或許我們更應該思考的，是加密貨幣如何更快、更低成本、更便捷地滿足更多市場用戶的真實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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