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立五年、累計融資約1.8億美元、估值一度逼近10億美元之后,Farcaster正式承認:Web3社交這條路,沒有走通。
近日,Farcaster聯合創始人Dan Romero在平臺上連續發文,宣布團隊將放棄“以社交為核心”的產品戰略,轉而全面聚焦錢包(Wallet)方向。在他的表述中,這并非一次主動升級,而是一次經過長時間嘗試后,被現實逼迫作出的選擇。
“我們嘗試了4.5年以社交為先,但并沒有奏效。”
這一判斷,不僅意味著Farcaster的轉型,也再次將Web3社交的結構性難題推到了聚光燈下。
Farcaster為什么沒能做成“去中心化Twitter”
Farcaster誕生于2020年,正值Web3敘事上升期。它試圖解決Web2社交平臺的三個核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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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壟斷與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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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戶數據不屬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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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無法直接變現
其設計思路頗具理想主義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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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層去中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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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端可自由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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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關系上鏈、可遷移
在一眾“去中心化社交”項目中,Farcaster一度被視為最接近PMF的產品。尤其是在2023年Warpcast出圈后,Crypto Twitter上大量KOL入駐,使它看起來像是下一代社交網絡的雛形。
但問題很快暴露出來。
根據Dune Analytics上的Farcaster月活躍用戶(MAU)統計,Farcaster的用戶增長軌跡呈現出一個非常清晰、但并不樂觀的形態:
在2023年大部分時間里,Farcaster的月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真正的增長拐點出現在2024年初,MAU在短時間內從個位數千人迅速拉升至約4–5萬,并在2024年中一度接近8萬月活。
這是Farcaster成立以來,唯一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規模化增長窗口。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增長并非發生在熊市,而是在Base生態高度活躍、SocialFi敘事密集涌現的階段。
但這一窗口并沒有持續太久。從2024年下半年開始,月活數據出現明顯回落,并在隨后一年中呈現出震蕩下行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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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多次反彈,但高點持續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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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5年下半年,月活已回落至不足2萬
其實,Farcaster的增長一直無法“破圈”,其用戶結構高度同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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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從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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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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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il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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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pto Native用戶
對于普通用戶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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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冊門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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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內容“圈內化”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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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體驗并不優于X / Instagram
這使Farcaster始終無法形成真正的網絡效應。
DeFi KOL Ignas在X(@DeFiIgnas)直言,Farcaster“只是承認了大家已經感覺到很久的事實”:
X(前Twitter)的網絡效應強度,幾乎不可能被正面擊破。這不是加密敘事的問題,而是社交產品的結構性壁壘。
這也是為什么Ignas用一句話高度概括了Farcaster的新策略:
“更容易做的是,給一個錢包加上社交,而不是給一個社交產品加上錢包。”
這一判斷,本質上承認了「社交并不是Web3的第一性需求」。
“泡泡很舒適,但數字是冷酷的”
如果說MAU數據回答的是“Farcaster做得如何”,那么另一個問題是:這個市場本身,究竟有多大?
加密創作者Wiimee在X上提供了一組頗具沖擊力的對比數據。
在一次“意外跳出加密內容圈層”后,Wiimee連續四天面向泛人群創作內容,其分析數據顯示,在約100小時內獲得了270萬次曝光,超過他一年內全部加密內容瀏覽量的兩倍。
他表示:
“Crypto Twitter是一個泡泡,而且它很小。四年對著圈內人說話,不如四天對著泛聽眾說話。”
這并不是對Farcaster的直接批評,而是揭示了一個更底層的問題:加密社交,本身就是一個高度自循環、但外溢能力極弱的生態。當內容、關系與關注度都被限制在同一批原生用戶中,再精致的協議設計,也難以突破市場規模的上限。
這使Farcaster面臨的并不是“產品不夠好”,而是“場內沒有足夠多的人”。
錢包,反而跑出了PMF
真正改變Farcaster內部判斷的,并不是對社交的反思,而是對錢包的意外驗證。
2024年早些時候,Farcaster在應用中推出內置錢包,初衷只是作為社交體驗的補充。但從使用數據看,錢包的增長斜率、使用頻率與留存表現,明顯不同于社交模塊。
Dan Romero在公開回應中強調:
“每一個新增、留存的錢包用戶,都是協議的新用戶。”
這句話本身,已經揭示了路線調整的邏輯核心。錢包面對的不是“表達欲”,而是真實、剛性的鏈上行為需求:轉賬、交易、簽名、與新應用交互。
10月份,Farcaster收購AI Agent驅動的代幣發行工具Clanker,并將其逐步整合進錢包體系,這一動作也被視為團隊對“錢包優先”路徑的明確下注。
從商業角度看,這一方向具備明顯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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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頻率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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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現路徑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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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鏈上生態綁定更緊密
相比之下,社交更像是錦上添花,而非驅動增長的引擎。
盡管錢包策略在數據上站得住腳,但社區爭議也隨之而來。
多位長期用戶明確表示,他們并不反對錢包本身,而是對隨之而來的文化轉向感到不適:從“用戶”被重新定義為“交易者”,從“共同建設者”被標簽化為“old guard”。
這暴露出一個現實問題:當產品方向改變時,社群情感往往比路線圖更難遷移。Farcaster的協議層仍然去中心化,但產品方向的選擇權,依然集中在團隊手中。這種矛盾,在轉型時被放大。
Romero此后承認溝通存在問題,但也明確表示,團隊已經做出選擇。
這并非傲慢,而是創業項目在生命周期后期常見的現實決斷。從這個意義上說,Farcaster不是放棄了社交理想,而是放棄了對其規模化的幻想。
或許正如一位觀察者所言:
“先讓用戶為了工具留下來,社交才有存在的空間。”
Farcaster的選擇,未必是最浪漫的,但可能是最接近現實的一次,深入 整合原生金融工具(錢包、交易、發行),才是轉化為可持續商業價值的實用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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